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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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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7-20 10:40:1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帝国的巫师们有一味最重要的药,叫做忘情。只有拥有这味药,他们才拥有转化的力量。然而你可知它的来历?巫师们会告诉你,在丛林里,曾经隐居着一位巫术最强大的,他们的前辈…… 
  黑暗的帝国,从来没有人敢穿越丛林,因为那里不但有成群的狼,还有传说中的巫婆——在传说中,巫婆是长着一双狼一样眼睛的女子,诡秘。 
  勇敢的杜宇是帝国的第一个民兵。他眉若远山,目光张狂。蔑视一切软弱、传统和屈服,甫一长成,他就离开家,独自一人走向黑暗丛林,踏上他作为征服者的漫漫征程。 
  热带丛林风情万种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雨点一样撒在地上,撒在奔跑的鹿群的背上,也撒在背着斧头的杜宇身上。杜宇沉默地看着阳光在他身上跳舞,心中充满对征服和光荣的渴望。不幸的是,这少年哥伦布很快遭遇了一群狼。 
  如果就此死去,没有人会记得这个背着斧头闯世界的少年。他只会化为泥土。在这个帝国,胜者为王。 
  幸运的是,传说中的巫婆及时出现,救下了已遍体鳞伤的少年。 
  杜宇一醒来,正对上一双湖水一样碧绿的眼睛。他注视着她的眼睛,渐渐地被蛊惑。那样碧的绿,不是人所能企及的美丽。她是巫女。 
  然而他感觉不到恐惧,心里满是放松,他安详地对她笑。 
  “大胆小子,不许笑。你闯入了我的领地,我要惩罚你。”传说中的巫婆乌发似云,碧绿碧绿的眼睛水一样荡漾。她是一个美丽的少女。 
  “小巫女,你待怎样惩罚我?不如把我的一世赔给你。”他轻佻地抓住了她的手,那一刻他目光流转,仿佛比巫女还邪恶。 
  少年男女掩饰不住彼此的倾慕,小楼一夜,春风化雨,满地是玫瑰盛放,那一派旖旎。 
  夜晚过去,白日来临,身怀大志的杜宇告诉巫女,他的事业在远方。他只能继续向前走。他对她诅咒发誓,她是他永生的爱人。 
  小巫女放开手,让她的爱人从她身边走开。因为她知道,如果强行留住他,他只会对她心生怨恨。于是她只是把自己的名字绣在他的衣角上——一针一针,压花的碎线,彩色的,琉璃的,细细地绣上:阿曼——巫女阿曼。 
  此后就是等待。漫长的岁月,玫瑰开了又落,帝国几经春秋。阿曼在等待那个目光张狂的少年。他发过誓的,终有一日他会征服整个帝国,然后回到她身边,一生一世,永不分离。 
  现在杜宇已经成长为一名深沉的剑士,一名将军。他的目光不再张狂,而是深得见不到底。那件锈着阿曼名字的衣裳早已旧了,被压在箱底。 
  春风得意之时他负了一场意外的重伤,朦胧中模糊听到他的士兵在议论:“把将军送到丛林巫婆处,只是不知她肯不肯救。” 
  醒来后,他第一眼面对的是一双碧绿碧绿的眼睛——一汪湖水的碧绿,含着喜悦的,多了点忧郁的。是岁月和等待把这点忧郁带上了她的眼眸。他心中无端地一痛。 
  “你又闯进了我的领域,臭小子,这次拿什么来赔我?”她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他的衣角,眼孕着笑。她的等待终于开花结果。 
  “我赔你一生一世。”他温柔地说。 
  盛夏的阳光之吻,青涩的爱情已成长大树。树下激情遍是阳光味道,热烈痴狂。 
  然而当军队的号角吹响,透过丛林传入他耳中的时候,战士的血液再次在他体内沸腾。他不是不爱这女子,可是远方的战场,那才是他的宿命。 
  他诅咒发誓,待到天下平定的那一天,便是二人永不分离之日。 
  阿曼抓住他的衣裳,微微颤抖的手。在承诺的边缘她的幸福那么脆弱。他如何不明白,她不要他的光荣。她要的是华丽衣裳里面他的本体。泪水滴在他没有绣字的衣角,一滴一滴,不间断的,碧绿的眼睛波光粼粼。 
  他又离开了她。 
  阿曼一天天的等待于是再也没有着落。果子成熟了,没有人摘,便烂了去。巫术倒是进步了。阿曼配了很多很多药:迷魂的、落魄的、失心的,她在尝试,她想配出的那味药名字叫作忘情…… 
  现在杜宇已经站在了帝国的最高点。然而天下怎么能平呢?到处是扑不灭的叛乱。他心里隐约地感到:一个民族,永远也不可能彻底地征服另一个民族。 
  他已经有些老了。他的目光深邃。少年的梦想算是实现了吧?他现在是闻名天下的征服者。
  “将军,城北又发现大批叛军!” 
  于是征服者大将军杜宇再次率领众军前往镇压。叛军出乎意料地多。受到致命伤之后,他凭借直觉走向可以救命的阿曼的小屋——只有受伤,他才会想起他的承诺,与她一聚。 
  清醒后,他面对的是一双碧绿的眼睛——湖水一样碧绿。她的眼睛那样陌生冰冷。 
  阿曼注视着杜宇。经过陌生的对视,她突然发现,她的爱已不再。漫长的等待,一点点地消磨了他们的爱。 
  “跟我走。”杜宇终于下定决心。他感到了她的冷漠。相处或可溶解他们之间岁月的坚冰。 
  高傲的巫女挣脱开他,淡淡地说:“我不会跟你走。第一次我救你,是一个女孩倾慕她的心 上人;第二次我救你,是一个女人怜惜她的爱人;第三次我救你,只不过是一个巫婆援助一个人。我已——忘情。” 
  大雪纷纷扬扬,她从此一手掐断了她的思念。青灯古佛,月光窗影,她剪断了她长长的秀发,就在那个冬天,配出了闻名天下的忘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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